若是爱,负了这天下又如何。

【恍若流年】(原创女主&山鬼谣)第七章

写了好久好久的文,到处搬运,试图卖萌(✺ω✺)

食用前看清楚cp!!!原创女主&山鬼谣,浮丘&弋痕夕!!不喜者点右上角红叉叉离开!!

原创女主非乙女!!喜乙女向者也麻烦绕道!!

有任何意见和建议欢迎评论或者私信轰炸我~(#^.^#)


若是爱,负了这天下又如何。


第七章

大战算是终于告一段落,各种善后工作也在进行着,虽然伤亡惨重,但毕竟逝者已矣,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目前正在在昧谷的辗迟、归海、扰龙和天净沙,安危未知,生死不明。

人命关天,不能有片刻耽误,弋痕夕受破阵之命,带着千钧、碧婷、游不动出发前往昧谷,而刚经历丧亲之痛的辰月,也坚强地收拾好心情,一同出发。

每一个侠岚,在成为侠岚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也做好了自己的亲人朋友不知什么时候可能离去的准备。任何一场战争都会有死亡,而幸存的人,要替死者好好地活下去。

 

众人齐心协力,好容易打败了胄,却不想狡猾的胄拼上最后一口气开启了传送阵式,将七魄中的鬼爪、柱纹和斑狼弄了过来。这下可麻烦大了,五个人里只有弋痕夕和扰龙两个太极侠岚,更何况几个人刚刚打倒一个七魄,消耗了不少元炁。

在三个七魄合力的零术攻击下,五人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再耗下去只怕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扰龙当机立断,将弋痕夕和三个四象侠岚赶走,又前前后后支起数道土墙,既挡住了想要回来帮忙的弋痕夕,也暂时挡下了鬼爪的疯狂攻击。

独自面对三个七魄,恐怕连玖宫岭的统领破阵都不敢轻易尝试,但是,如果能用一人之命换得四人存活,那也算值得了吧。

扰龙释怀一笑,正要准备聚起全身最后的元炁与敌人决一死战,面前忽然一道白影闪过,打散了他手中刚聚起的元炁。待白影在一丈外站定,扰龙倏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及腰长发,短打白衣,只是少了那件云锦斗篷——是萧靖如。女子抱臂冷冷瞥了他一眼:“这才几天,就不认得我了?”

“你……你来干什么?”扰龙脑筋也不转,张嘴就嚷,“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

扰龙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一花,胸前挨了狠狠一击,一屁股跌倒在地上。白衣女子穿着黑色长靴的右脚踩住他胸口,居高临下,眼神中带着冷意和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好!我趁火打劫,现在就结果了你!”

被她这么一说,扰龙这才回过神来:“你是来帮我的?”没等萧靖如点头,却头一扭:“我不需要你帮忙!”

胸口被加重力道又踩了一脚,扰龙“嗷”地一声惨叫,萧靖如简直要被他气疯:“你的学生们还在等你回去,你死在这里让他们怎么办?!”

想到自家的三个学生,扰龙终于泄了气:“好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仅凭我们两个人不可能打倒鬼爪他们,现在唯一有用的就是你的聚土成山。”萧靖如伸手拉起他,扰龙拍拍身上的土,认真听她说,“但是,你现在元炁几乎已经耗尽,再发动这样大型的侠岚术无异于送死。所以——”扰龙张嘴正要插话,被女子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好闭嘴继续听:“所以,我来给你争取纳炁的时间,等你元炁充足,就要一击成功!”

还没等扰龙点头,二人面前的土墙被突然袭来的零煞轰塌,一阵尘土飞扬之后,鬼爪嘶哑诡异的声音响起:“叙旧结束了吧,我可是给足了你们时间哦。”

萧靖如手中暗暗聚炁,扰龙摆出攻击的架势,死死盯着敌人。

这一个一个真是……长得跟闹着玩似的……

鬼爪转过那张五官缺一的脸,看向萧靖如:“咦,以前没有见过你?你身上……没有元炁?!”

萧靖如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哈哈哈哈哈!没有元炁的普通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鬼爪哈哈大笑,又偏过头,“当然,太极侠岚扰龙,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扰龙两只铁拳攥得紧紧:“哼,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讲到这个份上,鬼爪也不想再磨蹭,在他看来自己早已胜券在握,对身后的柱纹斑狼一点头,重新启动了零术。

顿时,在零术的强大吸力之下,四周飞沙走石,萧靖如飞身挡在扰龙身前,手指带着蓝色元炁在空中画出一个八卦图纹,蓝光闪过,空中出现了一面两人高的巨大圆形铜镜,背面雕刻着繁复的夔兽纹饰,还有一行篆字“心魇之镜”。神奇的是,当零术的吸力碰到镜面的时候,镜子这头的萧靖如和扰龙却被一股推力推得后退数步,直到靠上了扰龙之前立起的土墙——看来,这个镜子是能反转敌人的攻击方向的。

虽然从吸力变成了推力,不会被吸引过去了,但要维持这样大的侠岚术,萧靖如还是很吃力,扰龙尽管心中疑惑,却不敢犹豫,赶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拼命纳炁。

萧靖如双手结印在胸前,支撑着巨大的镜子,手臂微微颤抖着,额上冒出了汗珠,若不是背后有土墙靠着,只怕早就被推出十几丈远了。扰龙身上的土属性元炁越聚越多,直到全身都被土黄色的元炁包裹,赶忙冲萧靖如吼:“你快走!”

“留一口气,别把自己埋了!”萧靖如不敢耽误,嘱咐了一句,迅速收起心魇之镜,脚下发动月逐,撤到了安全范围之外。

见她走远了,扰龙浑身土属性元炁如火焰般腾跃而起,大喝一声:“地坤——聚土成山!”

一霎那,土黄色的光芒如初升旭日般,照亮了漆黑夜空的半边天。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天净沙、弋痕夕和炽天、朱天两殿的六个四象侠岚站在崖边,迎着朝霞望向那座巍然伫立的山,如同那个宽厚的背影。

碧婷、归海和游不动跪倒在地,早已泣不成声,其他人也沉侵在悲伤中。

原本低着头的天净沙忽然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山路:“有人来了!”

众人疑惑地望去,金属性的碧婷首先感觉到了元炁,惊喜地跳了起来:“是扰龙老师的元炁!扰龙老师还活着!”

朱天殿的三个人拔腿跑去,余下五人也跟了上去,众人这才看见,在往上的山路上有两个人——准确说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吃力地朝这边走着,此刻应该是走不动了,正靠着一棵树休息。

两个人看上去都受了伤,还有行动力的是个白衣女子,被她背在背上的那个人昏过去了,看个头比女子高出两个头,体形几乎比她大了一倍,无怪乎那个女子如此吃力。

——白衣女子自然就是萧靖如,而她背着的,正是几乎耗尽了元炁昏迷过去、被大家以为已经牺牲了的扰龙。

“扰龙老师!”游不动迈着短腿,泪眼朦胧跌跌撞撞地奔过去,一把扑到萧靖如身边,险些把她撞倒,碧婷和归海也跑到了跟前,三个人叫了一声“师姐”,然后看着自家老师又哭又笑。

看着几个少年面上惊喜的神情,女子苍白的脸上也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弋痕夕后脚赶到,赶紧从几近力竭的女子背上接过死沉的扰龙,重量离开了身体,萧靖如一个踉跄,赶紧扶住身旁的碧婷,靠着树坐到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已经软地站都站不动了。

虽然有神坠试炼上的插曲,但看到幸存的扰龙,众人也对萧靖如少了些戒备隔阂,多了几分感激和亲切。

两个人身上都被尘土弄的脏兮兮的,但好在只是元炁和体力消耗较大,没受什么伤。经历了恶战一场,此时又无敌人追来,弋痕夕提议就在树林中休息一晚,让大家好好恢复体力,明早再回玖宫岭。辗迟坐在弋痕夕旁边,靠着树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千钧和归海坐在一起,默默地运炁修炼,辰月和碧婷靠着一块平滑的石头,轻声说着话,天净沙则坐在树下,展开治疗阵势给两个人恢复体力。

萧靖如很快恢复得差不多,找了一棵树靠着休息。到了入夜时分,昏迷的扰龙也醒了过来,自然是对学生们好好安慰了一番,又从弋痕夕那里拿回了自己的侠岚碟,最后看到一旁闭着眼打坐休息的萧靖如,结结巴巴的:“那个……谢、谢谢你救我啊……”

女子睁开眼,微微一笑,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虚弱:“你说欠我一个人情的,可别忘了。”

几个人除了辗迟,没有人见过萧靖如真正微笑的模样,她冷笑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冰一般寒冷的意味,而此时笑起来,却是水一样的温柔。

扰龙挠着头憨憨地笑了笑:“我扰龙可是一言九鼎,绝对不会忘的!”

六个少年互相看看,都有无数问题想搞清楚。

[六人心电感应交流如下:

碧婷:游不动你去呀! 

游不动:为什么要我去?!万一她一生气把我咔嚓了怎么办?归海你去!

归海:为什么是我,我和她不熟……不如……千钧你去?

千钧:额……我也不熟……辰月,你去吧……

辰月:我、我有点害怕……辗迟?

辗迟(刚在开小差):啊?什么?

五人(盯住他,异口同声):就你了!!

辗迟:喂喂,你们要干什么呀?!]

最后极力反抗的辗迟还是拗不过五个人,硬着头皮往萧靖如那边蹭近了一点:“那个……师姐,我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啊?”

萧靖如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好笑:“什么问题,问吧。”

“那个那个……你在神坠试炼的时候不是说要寻仇么,为什么今天又救了扰龙老师呢?”辗迟话音未落,脑门上就挨了女子的一击暴栗,“哎呦”一声连连呼痛。

另外五个人听着那清脆的声音,顿时不约而同地捂住了额头。

弋痕夕&天净沙&扰龙:-_-||

萧靖如又好气又好笑:“我就知道你们要问这个,也罢,我就告诉你们吧。”

一听这话,刚刚还捂着额头喊痛的辗迟立刻睁眼坐直,露出期待的小眼神。

女子敛起笑容,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悲伤,宛如叹息:“你们都觉得我是回玖宫岭去寻仇的?其实,我从来不曾恨过谁,无论是玖宫岭,弋痕夕,或是破阵统领,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们。在离开的这些年里,我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我是一个与你们一样普普通通的侠岚该多好,在炽天殿好好地呆着,哪怕训练再苦,任务再艰难,但我有我的老师、我的同伴,有关心着我的人,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苦的……”

萧靖如抬起头,微笑中带着些许感伤:“所以辗迟,我真的很羡慕你们,可以和伙伴们一起训练,一起生活,谈笑聊天,插科打诨,真的……很幸福……你们要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待到日后回忆起来,一定会怀念的。”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几个人都多多少少知道她的事,却不曾了解过她心里真正的想法,突然听到,不禁都有些黯然。

萧靖如淡淡一笑:“好了好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自己都不怎么在意了,你们也没必要往心里去。再说,我现在也过的很好,我并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所以,既然命运已经是这样了,那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问完了一个问题,好奇宝宝辗迟立刻迫不及待地问下一个:“那可是你在神坠试炼的时候……额……挑战弋痕夕老师……是为什么呀?”

萧靖如莞尔一笑:“我可不是去寻仇的,我比你们提前知道了假叶的阴谋,所以在七星冢帮辰月挡下零力,借此跟着你们回了玖宫岭。我也知道胄在玖宫岭地底的传送阵势里藏了霸零,所以跟弋痕夕比试,借机清理了一部分霸零。另外当时侠岚术的攻击目标本就不是弋痕夕,因此没有侠岚受到攻击影响。”

“可是……”辰月听得认真,疑惑地问,“我记得弋痕夕老师说师姐你没有侠岚印记,也没有元炁了,那你为什么却能使用侠岚术呢?

这个问题可谓是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她。萧靖如笑了笑,拉下左手上戴着的护手,那里确实没有侠岚印记。

辗迟忍不住插嘴:“那师姐你的侠岚印记会不会像天净沙老师那样,是在身上别的地方呢?”

萧靖如摇摇头:“不,我的身上没有侠岚印记,也的确没有元炁,说白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你能使用侠岚术。”千钧也插上一嘴。

“是的。”萧靖如伸手解下发间的额坠,那串蓝色的水晶链坠着一颗水滴形的侠岚玉,“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弋痕夕当年送我的这个礼物,因为它,我现在才能操控元炁甚至使用侠岚术。”

“我发现虽然自身没有元炁,但我可以操控元炁。我想了个办法使侠岚玉可以源源不断地自己吸收元炁,并从其中提取出来使用,甚至——”萧靖如朝千钧伸出手,手指一动,一团蓝色元炁从千钧体内飞出,落入女子手中,“我可以操控其他人的元炁。”

这样奇怪的事闻所未闻,没有侠岚印记,没有元炁,却可以操控元炁,使用侠岚术,众人听得又是一阵发呆。

天净沙却注意到了她话中的另一点,皱起了眉头:“你知道假叶的计划?你……”

萧靖如点点头:“是的,这些年我并不是住在桃源镇,而是在昧谷。”

众人目瞪口呆。

“而且,我是跟山鬼谣住在一起的。”萧靖如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小心思,笑意更浓,“不过,昧谷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可以偷听他们的阴谋诡计。”

众人的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萧靖如“扑哧”一笑:“很惊讶吧?关于我们为什么没有阻止昧谷的行动,以及为什么待在昧谷不回玖宫岭,这些事很复杂,现在还不能全部告诉你们,日后你们会有知道的一天的。”

众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在这时,在萧靖如身后一丈外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一个金色的阵式,随即一个人在阵式中出现。

“山鬼谣?!”辗迟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声大喊,把本来就吓了一跳的众人又吓了一跳。弋痕夕站了起来,警惕地盯着来人,天净沙依旧坐着,也盯住了山鬼谣,扰龙和四象侠岚们一个个从地上跳了起来,摆出攻击的架势。

银发男子的左手臂上搭着一件白色的衣服,淡淡地瞥了剑拔弩张的众人一眼,没理他们,径自走到萧靖如跟前,跪坐在她身边。

女子看着他在身边坐下,眼里浮起温柔的笑意:“阿谣,你怎么来了?”

山鬼谣抖开搭在臂弯里的云锦斗篷披在姑娘身上,低头替她系衣带:“我不放心,过来看看。”系好抬起头,看着姑娘满脸的倦意,好不心疼,微微皱起眉:“受伤了?”

这拼命三娘,累成这样,还这么轻描淡写,回去一定要把她关在家里好好养一养。谣叔腹诽完,一手自然地拉过姑娘的手,伸出另一手仔细地擦去她脸上的尘土。

感受着他略显粗糙的手指上熟悉的温度,萧靖如轻轻一笑:“轻伤而已,没什么大碍了。”

一帮人早就看得瞠目结舌。

萧靖如叫山鬼谣“阿谣”?!

山鬼谣特意跑过来就是因为不放心萧靖如?!

冷血无情的山鬼谣温柔体贴地帮萧靖如披衣服,还摸人家姑娘的脸?!

他们居然牵着手,还牵得这么自然?!

——有奸情!!!

扰龙和六个少年一副被雷劈了的呆样,天净沙则露出了平时那副戏谑的表情,而弋痕夕却垂下了眼,心中微微苦涩。

原来,她早已找到了另一个相伴的人……只是希望,那个人能好好保护她、珍惜她。

山鬼谣看了看低着头的弋痕夕,转头冲天净沙微微颔首:“多谢您。”

天净沙知道他是在谢自己给萧靖如疗伤,但并没有借此开玩笑,反而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用谢我,萧丫头救了扰龙的命,我这点算什么。不过——”顿了一顿,天净沙忽然蹙起眉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是说,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听到这样的话,山鬼谣冷哼一声,没有回话,萧靖如拉了拉他的手,转头向天净沙解释:“是这样的,我们之间有一个传送阵式,只要能感应到彼此的元炁,不论我们相隔多远、身处哪里,这个传送阵式都可以到达。”

天净沙撇撇嘴:“不好意思,当我刚才那句话没说过。”

众人都坐了下来,但还是戒备地看着山鬼谣。

辗迟欲言又止了半天,嚅嚅喏喏地问:“那个……师姐……我姐姐她……”

萧靖如冲辗迟笑笑:“墨夷她很好,只是她暂时没法和你团圆,你别担心。具体情况……很抱歉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辗迟不免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好吧……”

 说到这样沉重的话题,气氛一下子有点冷,萧靖如见扰龙和弋痕夕都低着头,少年们也都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拉着山鬼谣站起身:“天色不早了,你们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到两个人消失在传送阵势里,众人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昧谷营救行动算是圆满成功,所有被困人员全部成功救出,且没有人伤亡。于是,刚回到玖宫岭的炽天殿四人组就接到了新的任务,前往桃源镇与浮丘会合,寻找传说中的无极之渊。

而经过玖宫岭一战,昧谷也损失惨重,所以并没有大规模地干涉玖宫岭的这次任务,只派了两个七魄。这样一来,执行任务的炽天殿四人轻松不少,昧谷这边的萧靖如和山鬼谣也轻松不少,两个人终于可以在家里过几天清闲日子。

春日的下午,萧靖如换了那一身舒服的蓝色长裙,搬了张藤制躺椅在石桌旁,半躺在暖洋洋的阳光里,桌上放着针线篮子,手上还搭着一件黑色的类似披风的衣服,看起来是在缝什么,不过,她的手却没有任何动作,因为——姑娘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提着菜回到家的山鬼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这姑娘,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着凉了怎么办。山鬼谣宠溺而无奈地笑笑,轻轻关上身后的篱笆,走到桌边放下手里的菜篮子,悄悄拿起姑娘身上的黑色披风想给她盖上,忽然发现这件披风是件没缝完的,而且,看这大小……似乎不是给她自己做的……

正在思考的时候,忽然传来萧靖如刚睡醒的声音:“唔……阿谣……你回来了?”

姑娘支起身子,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嗯……我怎么睡着了……”

“你最近是不是晚上没好好睡觉?怎么这几天都这么困?”山鬼谣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下,伸手捏捏她脸蛋。

“没有啦……”姑娘心虚地嘟着嘴,小声嘀咕,突然看到他手里那件披风,赶紧一把抢过,“这是我的,快还给我啦!”

山鬼谣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就冷不防被她抢了回去:“这是什么宝贝,看都不给看啊。”

“别急,还有一点就缝完了,缝完给你看。”姑娘一边很没形象地跷起二郎腿,一边从桌上的小篮子里翻针线。

看着她低着头一针一线认真的样子,山鬼谣忍不住笑道:“难得呀~”

萧靖如头也没抬,随口问:“难得什么?”

山鬼谣凑近一些,想看清她缝的是什么,还不忘调笑:“难得你这么贤妻良母啊,平时都一副拿着刀剑喊打喊杀的女汉子样。”

“我喊打喊杀?哼!那今天的晚饭你自己去想办法吧!”萧靖如头一甩,身子偏到另一边,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停。

停了一会儿,姑娘开始没话找话:“玖宫岭最近有什么新动作吗?”

“哦,破阵统领派了弋痕夕带着炽天殿去桃源镇了,具体要干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山鬼谣抬眼看了看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不是都知道的吗?怎么还来问我?”

见恶作剧被识破,姑娘嘿嘿一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嘛……他们去桃源镇是要和浮丘会合,再一起调查无极之渊,哦,对了,七魄里的鬼爪和逝炎也跟去了。”

山鬼谣微皱起眉:“逝炎……以前很少听说她,什么来头?” 

“嗯……她多年前重伤,霸占了一个女郎中的身体,大概是因为这个,她现在的模样不像个零,也比其他七魄多了几分人类的情感。这次昧谷派她去,倒是给弋痕夕他们省了不少事呢。”萧靖如歪着头缝了两针,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个,你给我讲讲浮丘的事呗。我在玖宫岭那几年只见过她两次,也没怎么听其他人说起过她。”

说起儿时的往事,山鬼谣眼中不由浮起温暖的笑意:“浮丘……她跟云丹一样,是从小在玖宫岭长大的,在当上成天殿镇殿使之前是天净沙老师的学生。小时候,她经常跑到鸾天殿来找云丹和弋痕夕,三个人玩起来疯疯癫癫,动不动就闯出不大不小的祸来。天净沙老师是个极其护短的,左师老师和天净沙老师又是好朋友,我就更拿浮丘没办法,只好任他们闹。云丹和弋痕夕一样大,浮丘比他们还小一岁,但是弋痕夕小时候的性子又安静又腼腆,云丹又不如浮丘能闹,浮丘就成了他们三个里的孩子王。”

萧靖如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阳光里他的侧脸,嘴角也忍不住勾起微笑:“那你呢?你不跟他们一起?”

“我那时忙着修炼侠岚术,没空跟他们一起瞎闹。而且,我和浮丘像是五行相冲一样,我嫌她太幼稚,她说我太古怪,每次说上几句话就能吵起来。”山鬼谣无奈地笑笑,“所以他们玩的时候,我就只好不参与了。”

想象着十三四岁的山鬼谣和十一二岁的浮丘吵嘴的场景,萧靖如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浮丘小时候就那么厉害,难怪现在这么毒舌。”想了一想,“对了,浮丘发动侠岚术的时候……额……为什么会变成胖子啊?”

“你知道,每一个侠岚术发动的时候,对侠岚自身都会有一定的反冲力。其实浮丘从小身体就不是太好,而当年她第一次悟出漩空流的时候,因为受到反冲力影响,卧床休养了半个多月。天净沙老师心疼了好久,想劝她放弃这个侠岚术,浮丘却坚持不肯,后来找到了一个办法。”

“办法就是……变成胖子?”

“那只是我们看到的表象而已,浮丘用元炁在身体周围造了一个保护层,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侠岚术反冲力的伤害,不仅如此,这个保护层还能在短时间内提高她自身体质、速度和元炁量,但这个保护层……就会让她看起来变胖。”

“哦……这样啊……”萧靖如点点头,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水。

“还有一件事,据我所知,浮丘她……喜欢弋痕夕。”

萧靖如险些呛到:“咳咳咳咳咳……啥?!” 

山鬼谣赶紧上前给她顺气:“这么激动干嘛?我也是从云丹那里听来的。”

“哦……我只是没想到浮丘她……她这么傲娇的人居然会喜欢弋痕夕……” 

“好了,聊也聊够了,快做你的事吧,等下天要黑了。”

“好吧好吧。” 萧靖如吐吐舌头,低头拿起针。

山鬼谣见她这么投入,也不再打扰她,进屋里拿了本书,安静地坐在她边上看。

一时间院子里静谧非常,只听得到偶尔风吹鸟鸣的声音。

时间悄悄溜过,不多时太阳已经偏西,绚烂晚霞在黄昏的天际随意挥洒开来,萧靖如剪断线头,把针线往小篮子里一扔,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我了个去,终于完工了!”

山鬼谣放下书:“这回可以给我看了?”

姑娘从躺椅上跳起来,拎着那件几乎和她人一样高的披风,兴高采烈地介绍:“这种布料叫‘盘龙锦’,我上次去桃源镇的时候买到的,这一匹布可贵了,不过手感真的很好,不厚不薄,还冬暖夏凉。你来摸摸!”

看她一脸像小孩子样的兴奋,山鬼谣微笑着摇摇头,站起身凑近前去,仔细打量起那件披风。

黑色的布料摸着微微有些冰凉之感,柔软细滑,比普通衣料厚上不少,披风里面还有一层衬里。布的表面看上去是纯黑色,但在光的映射下可以看到其上均匀分布着一个个手掌大小的盘龙样式的精致暗纹,而披风的两个底角上,有两条较大些的盘龙,被姑娘用金线细细勾勒出来,针脚细密,连细如发丝的龙须都清晰可辨,摸上去凹凸不平却极有质感。宽大的连衣帽缀着一圈细软的黑色毛皮,大约是极好的水貂皮毛,此外其他再无装饰,整件披风看上去大气雅致。

“我还在里面做了夹层,这样冬天就可以把皮毛衬在里面保暖了!怎么样,不错吧?为了这玩意儿我可忙活了好几晚上呢。”姑娘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不觉说漏了嘴。

果然,谣叔立刻抓住了重点:“好几晚上?”

“额……”姑娘的眼睛心虚地转开,赶忙转移话题,“哎呀这不是重点啦,好歹是我亲手做的嘛,来来来试一下!”一边说着,一边吐吐舌头,把披风扯开披到山鬼谣身上,系好衣带,然后跳开两步,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嗯,好看!”

纯黑色的披风与银发相映,袍脚的两条金龙精致而不耀眼,衬得男子身形修长俊逸。山鬼谣低头打量身上这件花了不少心思的披风,温柔地摸摸姑娘的长发:“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顺手把姑娘拉到怀里,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这是谢礼。”

萧靖如被猝不及防“轻薄”了一下,两颊立时泛起了微微的红色:“我发现你现在吃豆腐吃得越来越熟练了嘛……”

山鬼谣笑得理所当然:“自己家的,不吃白不吃。”

“没正形……哼,我要吃回来!”姑娘不甘示弱地扑上去,没想立刻就被他扣住后脑勺反客为主,直吻到姑娘几乎喘不过气来、羞恼地捶着谣叔的肩膀,山鬼谣才好心放开了姑娘。

看着姑娘通红的脸颊、羞恼嗔怒的眼神,山鬼谣顿时心情大好,笑着揽过她靠在自己肩上,轻抚着柔软的长发。

虽然没捞到便宜,还被好好地调戏了一回,萧靖如却也心情好得很,回手抱住他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喃喃道:“这样的日子真好,不用天天担心昧谷有什么阴谋,玖宫岭又有什么危险……安安静静的,真好……”

“那……今天的晚饭?”

“算啦,我心情好,饶了你吧。”

山鬼谣靠在姑娘柔软的发顶,紧了紧环住她的手臂,良久,却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暴风雨之前总有一段宁静,只是这样的宁静,还持续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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